京城。正午。
灾银被劫之后,天气变得异常闷热。
No.2
城东。巨龙镖局。
镖局上下顿时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。总镖头破门而入,揪住一人喝问道: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那人慌乱道:“镖队刚出城,也就在总镖头您去探路的那阵,镖队右翼遭到偷袭,镖银被劫。副总镖头让我们过去帮手,赶回来时,左翼连人带镖竟都不翼而飞……”一受伤镖师道:“看那架势,动手劫镖的应该是‘虎威’镖局,石国公一向与宗亲王不和,这一次他们是故意要我们难堪。”总镖头略加思索,已有了主意:“关紧大门,清点人数。”
一刻钟之后,有人回禀道:“包括副总镖头在内,一共缺了十六人,但都是些新面孔。”总镖头听了,愤然道:“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。传下令去,全面追查副总镖头李子孟下落。”
众人总算提起一股劲,出门直奔李府。
No.3
城西。虎威镖局。
“哈哈……”
总镖头刮了一下下巴,得意道:“这一次,我看宗亲王怎么向皇上交代。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门来,一镖师气喘吁吁道:“大事不好,镖银出了乱子。箱子里装的全是石头。”总镖头笑容骤然僵住,惊道:“不好,我们中计了。真的镖银在左翼。”那镖师头道:“听说左翼那支镖也失踪了,八成是李子孟搞的鬼。‘巨龙’镖局的人向刑部报了案,宗亲王的密卫队已经出动。”总镖头道:“镖银现在何处?”镖师应道:“正运往国公府。”
“混帐!”总镖头脸色骤然变青,一掌扫出,将镖师打翻在地:“你们竟敢擅作主张!”镖师怯怯道:“不是您让张副总镖头传的旨意?”总镖头退开两步,低吟道:“我明白了。我也早该料到,我既然可以收买李子孟,他们自然也可以收买张庄丘。看来这次‘巨龙’镖局是要致我等于死地。传下话去,当场毁掉镖车,片甲不留。”
“太迟了。”又一镖师夺门而入,“刑部的人已赶往国公府。”总镖头急道:“传下话去,将一半石头换成银子,送回巨龙镖局。就说虎威镖局仗义出手,夺回镖银,贼子已当场击毙。”
镖师不解道:“为何要白送银子?”总镖头道:“你不懂,别问。还有,去查查副总镖头张庄丘究竟是什么人?”
No.4
城中。李子孟家。
“前门锁紧了吗?”李子孟打开后门,放张庄丘进来,又将后门死死关紧。进了内室,李子孟从床地下拖出一只镶铜木箱,两人相视一笑。
李子孟道:“其余的银子已经丢入城南青湖之中,其他兄弟此刻正赶往关外,引开官兵。等两边一乱,我们再将银子带走。”张庄丘笑道:“我已经将镖队引向国公府,宗亲王的部队很快就赶到,到时候银子变成石头,国公府有口难辩,一场混战也就在所难免。”
两人相视,又是一阵大笑。
这时,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突然破空传来,夹杂着辱骂叫嚣声。张庄丘要出门探个究竟,李子孟将他拦住:“放心,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还敢留在这里。”张庄丘会意道:“不错。这叫出其不意。谁会想到我们两个居然会是一道的。”
李子孟将木箱藏入床底,又找来两只大水缸。两人鱼一般钻进水里,任由外面骂声如雷,两人心中一片清凉。
No.5
城东。巨龙镖局。
一镖师禀报道:“虎威镖局的人将镖车送了回来。奇怪,一半的石头居然变成了银子。”总镖头冷冷一笑:“银子?传下话去,照收不误。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。”镖师提醒道:“怕是来者不善。”总镖头道:“他的来意我懂。你想,石头来不及毁掉,只好拿出点银子,当一回好人。可这好人不能白当,他故意拿一半,刑部自然要追踪另一半的下落。银子已被李子孟劫走,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,只好把另一半也拿出来。这样就扯平了。至于长路漫漫,鹿死谁手谁也说不准?”镖师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如此,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。不知道我们已经查清李子孟的底细。”
总镖头淡淡一笑,又问道:“人找到了吗?”镖师应道:“李府前门紧锁,后门紧闭。八成已经逃之夭夭。”总镖头笑道:“你见过有人逃跑还不忘锁门的么。传下话去,空出后门,继续叫嚣。记住,只许敲门,不得破门。”镖师不解道:“难道不怕他逃走?”总镖头道:“你不懂,别问。另外,让刑部的人盯紧虎威镖局。”
No.6
城西。虎威镖局。
“张庄丘的底细已经查清楚。他真实的身份是秦山的一名强盗,人称‘秦山双龙’。巨龙镖局的副总镖头李子孟是他的同伙。”
“他们认识?”总镖头惊道:“看来这一切果然都是李子孟的阴谋。先是利用我们调虎离山,劫走真镖,然后再挑拨巨龙与虎威动乱,好乘火打劫。当真聪明啊!巨龙镖局目前有什么行动?”镖师应道:“他们的人已经将李府团团围住。但李府前门紧锁,后门紧闭,人八成已经逃之夭夭。”
总镖头振奋道:“他们果然还在府中,看来银子还在附近。”镖师道:“附近?这城里城外可都是官府的耳目。”总镖头反问道:“你说,怎样才能让一件东西凭空消失?”镖师摇头道:“除非是泥牛入海。”总镖头道:“不错。是海。比如城南外的青湖。传下话去,就算把青湖翻过来,务必要找到镖银下落。另外,派人埋伏在李府四周,我们必须赶在巨龙镖局之前抓到他们,否则那一半的银子就白搭了。”
No.7
城中。李子孟家。
敲门声越来越急,也越来越响。李子孟开始感觉到不对头:“难道他们知道我们没走?”张庄丘道:“不像,否则为什么不破门而入。”李子孟思索片刻,眉头突然一皱,人从水缸中一跃而起,拉出床底的镶铜箱子。打开来看,两人顿时都傻了眼。
原本应该是白花花的银子,此时却变成了白花花的石头。
“不可能,出发前明明还是银子……我们中计了,一定是巨龙镖局搞的鬼。”他狠狠刮了自己一巴掌,“都怪我,一路上只顾冒险逃命,既然忘了瞧上一眼。”张庄丘恍然大悟道:“这么说镖银还在巨龙镖局。”见李子孟一脸懊悔,便宽慰道:“这不怪你,怪我们太自信。怪他们太狡猾。”李子孟慌乱道:“那怎么办?”
张庄丘厉声道:“逃!趁他们还没弄清楚情况,赶紧逃命。”
“怎么走?”
“走后门。”
No.8
城东。巨龙镖局。
“银子都收好了吗?”总镖头问。镖师应道:“都收妥当了。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总镖头道:“等。等李子孟他们逃走。”镖师不解道:“可他们一走,我们岂不是又得把银子都拿出来。”总镖头冷笑道:“未必。我想此刻有人会急着找他们。他们一走,自然也就逃不过虎威镖局的耳目。只要他们一进虎威镖局,刑部的人马上出手抓人。人证物证俱在,到时,不怕虎威镖局不乖乖交出另一半的银子。”
“高!”镖师由衷赞叹。
No.9
城西。虎威镖局。
“镖银找到了,果然就在青湖之中。但是,还是一堆石头。”
总镖头一愣:“糟糕。中了巨龙镖局的圈套。李府那边现况如何?”镖师应道:“巨龙镖局的人只敲门,却不破门。还有一事十分奇怪,他们围住了前门,却留空了后门,不知是何用意?”总镖头恍然大悟:“看来他们在等。等李子孟逃到虎威镖局,好人赃并获,逼我们拿出那另一半的银子。”
镖师一脸愕然。总镖头急道:“吩咐下去,命弓箭手在后门埋伏,一有人影,格杀勿论。”
No.10
城中。李子孟家。
“等等。”李子孟将张庄丘喝住,“就这么走了,灾银怎么办?灾民怎么办?”张庄丘愣住:“不错,银子送到灾区,照样会变成石头。我们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,得想想办法。”
两人陷入沉思。
“如果你是他们,你会怎么做?”李子孟打破了沉默。张庄丘道:“前门是巨龙镖局的人,后门也许就是虎威镖局的人。我们根本就无路可逃。但我有个主意。”
“继续等下去。”“等到他们不耐烦,等到他们自乱手脚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再次钻进水缸。任由外面骂声如雷,两人心中一片清凉。直到半夜,叫骂声停止,打斗声随即传来……
No.11
南城门外。次日。
皇板告示上写着:灾银由巨龙、虎威二家镖局联手护送,如有差错,人头落地。
(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