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下众人哑然失色,赌注下得大的几个已经昏迷倒地。片刻平静过后,骂声四起,猜测纷纭:司马青充其量也就一个二流剑客,如何能在三十招之内击败从未败北的李长风。有人一口咬定是司马青暗地里搞的鬼,赌庄的柳大小姐听了,得意一笑,朝李长风点了点头,回身进了柳庄的内堂。
跟在身后的丫环喜道:“小姐,李公子这一败,赌场这回可就翻了本了。这李公子当真痴情,为了小姐,声名全然可以不顾。”柳大小姐淡淡笑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丫环快步走出门去,回来时把李长风领了进来。
在柳大小姐面前,“追风剑客”李长风羞涩而立,竟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。柳大小姐道:“你既愿为一个女子背负骂名,足见你真诚可嘉。”李长风猛的抬头,兴奋道:“这么说,姑娘是答应了。”
柳大小姐道:“李公子文武全才,哪家姑娘舍得拒绝。只是,眼前还有一件棘手的事,办成此事,你我才可择日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,李长风已经抢下话头:“姑娘请讲,只要李某办得到的,绝对办到。”
柳大小姐道:“那我就直说了,我要你去杀一个人。”李长风脸色一沉,问道:“什么人?”柳大小姐道:“司马青。”李长风一声惊叹,追问原因。柳大小姐道:“就因为他打败了你。我岂能容忍一个二流剑客侮辱我的丈夫。”李长风坦然道:“是我甘愿败在他的剑下,他并未侮辱李某。”柳大小姐眉头一皱,怒道:“这么说,你不肯去。”
李长风低头不语。柳大小姐厉声道:“我不怕实话跟你讲,我要你杀他,是因为两年前他对我出言不逊。难道你能容忍一个侮辱自己的妻子的人吗?”
李长风还是没有说话。柳大小姐怒道:“既是如此,那请回吧,我姓柳的岂会委身一个懦弱的人。”
李长风顿住,许久才果断道:“姑娘吩咐,李某遵命便是。”
看着李长风离开,丫环急问道:“小姐,你为何要骗他?那个司马青跟咱们哪有怨仇。”柳大小姐叹道:“他的确是个可以交付终身的人。但我要的不是一个惟命是从的李长风,而是原来那个特立独行的‘追风剑客’。”丫环顿时领悟:“原来小姐是故意要试探他。可是,万一他把司马青杀了,那可怎么办?”柳大小姐道:“他要是真对司马青动手,这辈子我便不会再见他。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。”
柳大小姐遂派出一名探子跟踪李长风,适时阻止他杀人。
出了柳庄,李长风很快便找到司马青的下落。但他迟迟没有出手,他不是没杀过人,只是以前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,是替天行道,所以他义无反顾。但这次却是为了一己私利,司马青虽然算不上什么英雄侠士,也绝非什么罪大恶极之人,说杀就杀,他的手难免有点抖。
一路跟踪,司马青最后来到了郊外的一间破庙。荒山野外,正是下手的好地方。李长风掌心已经见汗。他想起柳姑娘说过司马青曾对她出言不逊,可见这司马青是个死有余辜的人。这一想,握剑的手不禁多了几分气力。可转念又是犹豫不决:他又是如何个出言不逊?罪又致不致死?该不该先向他问个明白?
左右危难之际,忽听司马青喝道:“什么人?滚出来!”
李长风见行迹败露,正想豁出去,忽听连声闷响,三条人影破窗而入。李长风急忙停步,见到三名刀客已将司马青团团围住。他认了出来,这三人是经常出入柳庄的赌客。
司马青喝道:“是你们,李长风呢?”三人中一人道:“明人不作暗事,是我们假冒李长风把你引来的。你站的地方已经被我们下了毒,可见你功夫还不到家。我来问你,今天的比试,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?”司马青道:“这你们应该去问李长风。”另一人道:“少跟他废话,他让我们倾家荡产,我们便要了他的命。上。”
三人挥刀一拥而上。司马青也抽出他的剑。第一刀斩到,“叮当”巨响,司马青的剑竟被刀震脱了手。
李长风顿时领会:这三个赌徒是寻仇来了,司马青中了毒,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。心头突然一热:这下好了,坐山观虎斗,倒省了不少麻烦。
司马青利剑脱手,一声惊诧,另一把刀已经破空而来,迎头劈下。
刀劈在司马青头上,李长风脑中突然一阵轰鸣,心头跟着一颤: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猛然清醒,利剑出鞘,挺身刺了出去,挑开拦腰而斩的第三把刀,将司马青扶住。
赌徒见是李长风,慌忙逃命。
司马青已经气绝身亡。热血从他的额顶射了出来,喷在李长风的脸上,李长风脑中又是一阵轰鸣,他无力退开两步,口中喃喃自语:“为什么会这样?我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脑中一片混乱。手一松,剑重重落地。一声惊叫,人突然发疯般冲出破庙,霎时不见踪影。
司马青的死讯传到柳庄时,柳大小姐正在试她的嫁衣。
“什么!你没有阻止他?”她的脸色骤然变白。探子应道:“是几名赌棍下的毒手。”柳大小姐惊问道:“李长风没有出手救人?”探子摇摇头。丫环问道:“那李公子现在何处?”探子道:“留下柄剑,人不知去向。”丫环急道:“小姐,要不要派人把他找来,说个清楚?”
柳大小姐呆立在铜镜前,嘴唇动了动,泪夺眶而出。许久她才喃喃自语道:“他不会回来了。” 泪眼朦胧中,她再次看到那个特立独行的“追风剑客”。
身子一颤,手中的发钗落地,“叮铛”作响。
(完)
